石阶下面是一座仍在工作的邮局。
没有人,却有无数信件沿铜制轨道自行滑行。印章抬起又落下,日期从今天跳到明天,再跳到二十年以后。空气里漂着旧纸、海盐和机油混合的气味。
闻汐把写给陆沉舟的信放在桌上,没有拆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陆沉舟在最老的一排信箱前停下。黄铜名牌上刻着他的名字,下面并列着两个日期,相隔整整二十年。
“我是上一次九月初七留下的错误。”
二十年前,第十三口钟曾经响过。守信局牺牲了所有人的名字,把那一天塞进一封寄往未来的信里,才让雾港继续存在。陆沉舟本该和他们一起被遗忘,却在钟声里醒来,从此不会老,也无法离开港城。
“你的母亲把你送上邮船,是因为只有你能拆开那封信。”
闻汐看着他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第十三口钟,不是用铜铸的。”
陆沉舟抬手指向她心口。
整座地下邮局在这一刻停了下来。千万枚印章悬在半空,像一场凝固的暴雨。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的分拣门后,传来了沉闷的一声钟响。
闻汐袖中的未来来信随之发热,火漆上的海鸟慢慢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