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港只有十二口钟。
它们分散在十二个街区,每逢整点依次报时。第一声从山顶议事厅落下,最后一声来自鱼市尽头。住得久的人不必抬头,也知道此刻的声音来自哪条街。
闻汐在市政档案馆翻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新地图上是十二座钟楼,十年前的地图也是。可当她把不同年份的薄纸叠在窗上,所有本该空白的线条竟共同勾出第十三座塔——它位于旧城中心,如今那里只有一片终年不开花的广场。
管理员是个耳背的老人。他看见那片重叠出的阴影,手里的茶杯突然摔碎。
“你从哪里听说它的?”
闻汐还没回答,老人已经锁上门窗。他从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没有书名的册子。册子里记录着历年九月初七失踪的人,姓名一栏全是空白。
“不是失踪。”老人压低声音,“是我们忘了他们曾经存在。”
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照片。十三名邮差站在钟楼前,胸前都别着海鸟徽章。最右边的女人眉眼清秀,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。
闻汐认出了那件沾着墨水的旧衬衣。
照片背后写着:守信局最后一次合影。
她再抬头时,管理员正盯着她的脸,神情像见到了一个死去多年的人。
“原来他们还留下了一个孩子。”